幾年來,因工作而看到的屍體也有不少。有燒炭的、有跳樓的、有吃藥的;當然也算不得多,只是普普而已。然而像這次要留心的定睛的看著一個完整的軀體被剖開倒還沒有試過。甚至,這次才是我第一次因工去殮房,所以也甚是新鮮。

 

進入殮房以後,裡面有數張鋅造的流理枱,各自躺了一個「軀體」。這次的示範軀體只一名六十二歲的伯伯,但外表比年紀為年長,後來仔細想想以前的人喜歡報大或報細年紀,也許那不是他的歲數。

 

女法醫看來該三十來歲,面色有點白,但顯然她是愛美的,因為在戴了N95的面上,看到她仔細的畫了眉與塗上眼蓋膏。但她絕對不是蓋的,當她在殮房人員(下稱「福伯」)的協助下,使勁把軀體翻來翻去讓我們看看甚麼是屍班的時候,心裡便暗暗佩服她以這個行業作為她終身職業的勇氣。

 

女法醫似乎花了不時間向我們解釋屍班的形成與關節僵硬的先後次序,在解釋得夠久時,福伯開始替「軀體」動刀。手術刀在鎖骨位置陷下去,一拉,刀痕一直的拉到肚臍位置,然後他兩手一拉,把人皮拉開,露出了一排像牛肉深紅顏色的肋骨與黃色有點像肥油的腹膜。看的時候當然有點驚嚇,但當人皮拉開以後,看起來還真像劏豬肉。

 

「噓!別亂說話!」

 

哎,那只不過是給自己的安慰說話而已。

 

內臟給肋骨及腹膜遮蓋住。當腹膜揭開以後,可以明顯的見到溢出肚皮的肝臟及腸子。跟著,福伯便取了另一把手術刀切肋骨。在聽著「卡卡卡卡」的聲音時,一排肋骨便利給切了出來。

 

女法醫從流理枱下取了一塊正方形的白色膠砧板,鋪在流理枱上,放得不平還推了推軀體的腿。剛才取出來的器官,用一把看來是西廚較喜歡用的切肉刀(約莫三十厘米長),就逐個拿出來切。切呀切,給大家看看,看看甚麼是盲腸、甚麼是腎上腺。本來還是有點害怕的大家,開始逐漸的行近。女法醫切了一塊心臟的部份,讓我們看看給膽固醇塞了的冠狀動脈。她著人拿著那塊心臟切片,摸摸是甚麼感覺。這個伯伯相信就是心臟病發而死。

 

有一點遺憾,因為有點猶豫,我只是看,並沒有摸,這種機會可一不可再。

 

因事前聞說會有強烈臭味,也縱然給自己N95裡給丟了塊檸檬片,我也刻意的控制著呼吸,倒也沒嗅到甚麼。不過明顯橫切胃部時,胃酸與多種不同的消化物質醞釀出來的氣味確實令人中昏欲嘔。

 

女法醫在切切割割的同時,福伯又在另一頭動工了。福伯拿了手術刀在軀體的頭皮割來割去,三兩下子就把頭皮翻下來,一直翻到鼻尖的位置,矇住了雙眼,露出了頭蓋。然後,他就拿了鎚子與一個「T」形的鑿子,在頭蓋的位置「咚咚咚」的敲,據聞最後一下,就用那個「T」形鑿子,像鑰匙般「CLICK」一聲一扭,頭蓋便被扭開。(因為我在另外的位置聽法醫講解,也所以無看到開頭過程)

 

後來法醫給我們看,在頭蓋打開以後,有一塊腦膜,當那塊腦膜撕開以後,便可以見到有點淡白或是米白色的腦子。女法醫又把腦子拿了出來,切切切,給她發現了那個位置是曾經中風。中了風腦袋有細胞壞死了,會有一些啫喱狀的東西給填補那位置。但當然,我是有看,但是,我分辨不出,正常與壞死的細胞看來還是差不多。這時有人行近被掏空腦袋的軀體觀看,我也湊過去仔細看看。腦子原來佔了整個頭部的一半,對下便是鼻對下的部份。

 

有人問女法醫,你會親自下廚嗎?她說很少,因為沒時間。再者,她自覺廚藝不佳。會不會覺得自己切東西比廚東西擅長?女法醫想了想,說,都會咖!

 

到了尾聲,整個軀體幾近掏空。軀體的頭皮給拉回原狀,樣子原來並無一點改變。我站在軀體腳下的位置,看到軀體完整的頭、完整的四肢,但身體部份是空洞的,看了一條從頸貫穿腰部的粗壯的白色脊柱,然後看到女法醫伸手進去掏,又捏那條脊柱,感覺很古怪。

 

最後,忘了是女法醫還是福伯拿了個背心膠袋出來鋪在身體內,把剛才掏出來的內臟給塞回去。因為那是要走了,還沒來得切問是不是就這樣把軀體縫合(我猜是吧?)。我想腦袋應該是已經給塞回頭部去吧?

 

由於看完了解剖後時間尚早,中午午飯時,我們一眾去了某個地方食燒鵝,奇怪的是竟然鵝頭部份又是用另外的碟子分載,真像剛才看解剖時內臟分開盛載的模樣。大家雖然一邊笑說可以一邊想著剛才的情景一邊吃得下,但是這種經驗,還是盡可能不要碰到好了。

 

(其實看的時候倒沒有甚麼事,但當寫這篇文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竟然有點想吐的感覺。)

21.08.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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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是小女子的舊文,之前想找回來PO,終於過了七月節就正式上文。

幸好是有記下來了,因為翻看的時候,很多細節都忘了。人腦顯然就是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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